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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话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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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的误会

有一对夫妻因为工作需要而两地分居,有关来往全靠打电报传递信息。

一天丈夫发电报给妻子:“七日不到八日来”。

妻子接到电报理解为丈夫七日不到家,自己就八号去看丈夫。

而丈夫的含义是:你七日不到我这里,我就八号去你那里,为了节约电报费用就省写为“七日不到八日来”。

正巧妻子七号有事,就在八号买了一大堆东西喜滋滋地去看丈夫,而丈夫七号见妻子不到,八号便按照电报约定兴冲冲地赶往妻子所在城市。

结果两人相会变成了两人相背,空跑一次,空欢喜一场。

这个案例中的夫妻为什么对电报理解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请从会话策略角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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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通过观看视频或阅读下面的内容学习本知识点。

主讲教师:王明铭教授


视频时长:03分24秒



会话含义理论是理解自然语言的一种学说,由美国语言哲学家格莱斯于1967年在哈佛大学的William James讲座上提出来的。在演讲中格莱斯提出,为了保证会话的顺利进行,谈话的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一些基本原则,特别是所谓的合作原则(cooperative principle)。演讲的一部分于1975年以文章《逻辑与会话》(“Logic and Conversation”)的形式发表。“合作”是指互相配合做某事或共同完成某项任务,是人与人之间应有的交际态度。合作原则是言语交际的首要原则、根本原则。遵循了合作原则,人际交往很容易获得成功,反之,人际交往则容易失败。

比如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有个记者采访一位拿到奖牌的运动员,问:“刚才大家都在鼓掌,你好像不高兴?”回答:“没有哇。”又问:“你是不是激动的哭了?”回答:“我没哭。”再问:“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回答:“我还没想好。”这样的采访毫无意义,因为记者的提问没有在运动员的兴奋点上,双方没有积极配合,属于失败的采访。

合作原则包含质量准则、数量准则、关联准则和方式准则等。

质量原则是指话语的真实性,既不要说你自知是虚假的话,也不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现代传媒站在社会的前沿在不断传递、更新信息的同时,还应保证信息的质量,增强信息的可信度。但合作原则的质量准则需要灵活运用。为保证质量,还可以采取积极超越的态度,达到交流信息、互相理解的目的。

数量准则是指交际中要有适当的信息量,满足交际的信息在言语形式上的繁简度应该适宜。在交际过程中,言语行为的参与程度要与对方取得均衡,既不能单方面的滔滔不绝,也不要心不在焉,或对正在进行的会话毫不用心。

关联准则是指交际者既要做到自己前言后语中所发出的语句相互关联,也要做到与对方的话语和谐衔接。正是上下句之间的关联,把交际双方的语句串联成一个有意义的内在联系的言语整体,从而充分体现了双方的合作性。关联准则强调的是交际双方(发话人和受话人)之间的关系,强调的是双方话语的默契、内容的衔接。如果交际中发话人一味自说自话,不看对象的反应,或者受话人不听对方的话,答非所问,交际都难以持续下去。

方式准则是指交际中应采取合适的形式和方法,是交际简明扼要,尽量吸引不同身份的交际对象,以顺利达到交际的目的。

合作原则是保证会话顺利进行的基础,因此,作为交际主体,发话人和受话人都必须遵守。但是,现实情况是复杂多样的,有时候出现意外情况,交际主体就可能会违背合作原则,使话语产生会话含义,即暗示意义,这时候,对于话语意义的理解必须深入到话语内层,结合对方种种情况推导出话语的真实含义,例如双关和反语就必须借助语境推导其中的会话含义,而不能单凭字面来理解。

随学随练

1.会话原则包括哪些方面,举例说明其中任意一条准则。

2.案例分析

张作霖的演讲

1924年8月,第二次直奉大战前夕,奉系首领“东北王”张作霖要做一次战前训话来鼓舞士气。

大帅府的秘书们彻夜赶写讲话稿,谁知张作霖一看十多页的稿子,恐怕有几万字,就发火了:“你们这帮耍笔杆子的,准叫墨水给灌糊涂了。文绉绉的长玩意儿,多耽误事儿。说的人费劲,听的人难受,简直是活坑人,重写!”于是秘书们又昼夜加班,几易其稿,好歹交了一份一千多字的稿。

战前训话开始了,张作霖气宇轩昂地走上讲台,开始背稿子:“军人说话,贵乎明简……”他干咳了几声之后,就再也背不出来了。原来他把秘书们写的“贵乎简明”背成“贵乎明简”,下文就接不上了。此时全场一片死寂。

突然,张作霖把胡子一捋,放开嗓门,来了个即兴演讲:“今儿个,咱们就说大实话:前年夏天,咱们跟吴某人(指直系军阀吴佩孚)老小子干了一仗,大家还记得吧?”军官们都低头不语。“嗯,丢人的事儿都记在我账上,你们别抹不开。眼下,姓吴的又找茬儿了,你们说说该咋办?”会场上群情激昂,振臂高呼:“打。”

“好,打!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回许胜不许败。胜的,升官得奖;死的,多给恤金;败的,军法论罪。我说话算数,你们好好合计合计,我的话完了。”

请从言语交际会话策略谈谈对这两个案例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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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会话原则包括重量准则、数量准则、关系准则、方式准则四个内容。例如关系准则,要求会话双方说出的话互相关联,不能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上毫无联系。例如在医院,家属问医生:情况怎么样了?医生回答: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不说好或不好,其言外之意就是病人无救,这个表面上是违反关系准则,实际上是潜藏了会话含义,使话语委婉。

2.大帅张作霖的演讲首先应当符合交际环境,战前动员怎能咬文嚼字,照本宣科?其次,秘书们的讲稿违背了大帅的说话风格,因为平时大帅说话就是直来直去,所以“背”稿子是件很难为大帅的事儿。于是大帅用自己想说的话来个即兴演讲——简明、易懂、给力。大帅的几句大实话非常符合交际中的合作原则,既合乎角色原则中的风格准则,又合乎合作原则中的质量准则。大帅的激昂情绪,直接传递给士兵们,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案例中,丈夫发电报违反了会话策略中的数量准则,即提供的信息不够,以至于造成了妻子的错误理解。丈夫本意是你七日不来,我就八日去。结果为了节省区区电报费用,发出了一个歧义句,结果造成了天大的误会,两个人都白跑了一趟,其损失比节约的电报费用更大。这个案例说明,言语交际虽然比较强调言简意赅,用词要求简洁有力,但是这些是在能够说清楚内容的前提下的简洁要求,而不是无厘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苟简。


看了这个案例,你有什么感触?在你自己的交际中遇到过违反合作原则的情况吗?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欢迎到论坛分享。

什么是会话含义?

语言是我们表达思想、了解他人思想的工具。但在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沟通,运用语言呈现出十分复杂的情况,发话人不是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不是想到什么就直说什么,而是通过某种方式,间接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因此,发话人所要表达的意义,受话人往往不能简单地从字面去理解,而必须透过字面来推导话语中的意义。这种潜存在话语中而又游离于字面之外的意义,就是会话含义。

会话含义实际上是一种暗示意义,相对于从字面理解的显示意义而言,它是一种言外之意,也是一种语用意义。发话人以一定的语言形式为外衣,将所要表达的真实含义包裹于其中,受话人则要采用一定的手段,通过一定的途径去分析、推导,才能领会发话人潜存在字里行间的真实信息,否则,就可能造成误解,影响会话的继续。

言语交际之所以会产生会话含义,主要是因为发话人违反了会话中的合作原则(co-operative principle)。合作原则是美国语言学家格赖斯(h.p.grice)于1967年在哈佛大学的willian james讲座演讲时提出来的。他认为要保证交谈双方顺利进行会话,就必须互相配合,遵守合作原则,以达到交际目的。

对话双方必须合作,交谈才能正常进行下去。但在交际中,发话人出于某种目的,故意违反合作原则,不直接表达自己的真实思想,把要表达的真实意义隐藏在话语中,使话里有话,于是就产生了会话含义。受话人也明白发话人违反某个准则,于是透过发话人所说话语的表面推导出真实的含义,从而了解了发话人的真实意图,达到交际目的。例如:

①甲:法国是在非洲吧? 乙:那日本一定是在美洲了。

②甲:李明和王群两个为人怎么样? 乙:王群对人相当诚恳、实在!

③男:请问您家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女:好像要下雨了。

④甲:你姐姐昨天上街干什么去了? 乙:她买了大衣,买了毛衣,买了衬衣,买了皮鞋,买了皮包。

上面第①例中乙针对甲的提问所说的内容是不存在的,违反了质的准则,其会话含义是指甲的问题是多么荒唐。第②例乙的话语,没有满足甲需要了解两个人的要求,只对王群作了评价,明显违反量的准则,会话含义是李明为人不怎么样。第③例中女的针对提问所作的回答都是答非所问,前后没有关联,违反了关系准则。女的既不想告诉他电话号码,也不想用话语刺伤他,所以用与问题毫不相干的话语来搪塞。例④中乙不断重复同一句型,不厌其烦地罗列他姐姐所买的东西,违反了方式准则中的简练要求,真实含义是不满并批评他姐姐老是买东西。

为什么发话人要在话语中潜藏会话含义,而不直接说出来呢?原因是多方面的,这涉及到社会文化、心理、习俗等多方面因素,但最本质的原因还是语言形式与语义内容的矛盾。语言形式是有限的,而语义内容则是无限的,是极其丰富复杂的,运用语言,往往有“言不尽意”,“常恨言语浅,不如人意深”之感慨,这样,形式与内容矛盾对立的结果,使单一的语言形式产生了层次多样的内容,出现语义增值现象,所谓“意在言外”,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会话含义在言语交际过程中,在个体言语运用过程中使用十分广泛,值得我们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