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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句和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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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扔炸弹,请扔面包吧!”
——土耳其民众组成人链 呼吁和平反对战争

数千名土耳其民众1日走上伊斯坦布尔4个城区的大街,手拉手组成长长的人链,呼吁和平,反对战争,以此纪念国际和平日。1日,伊斯坦布尔市民举着标语抗议西方寻求对叙利亚动武。

这次人链活动是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向叙利亚发出动武威胁的情况下由土耳其工会和一些政党组织发起的,活动参加者纷纷批评美国和土耳其政府对叙利亚的政策。抗议者高喊反战口号,高举的横幅上写着“奥巴马不要扔炸弹,请扔面包吧!”

(《羊城晚报》2013年9月2日)

“不要扔炸弹,请扔面包吧!”成为这一次活动响亮的口号,也成为《羊城晚报》新闻标题。口号中正反照应,给人深刻印象。

无独有偶,1998年5月,印度不顾国际舆论的批评,连续五次进行核试验,遭到国内人民的反对。印度人民游行示威时打出的标语口号是:

没吃没喝,没水没电,没有问题,我们有炸弹!

要面包,不要炸弹!


这两个国家民众的口号虽然相差十多年,反对的对象也不同,但是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么从口气角度看,这两个案例中的口号使用了什么样的句式呢?在运用上有什么特点?有什么独特的使用效果?请从肯定句与否定句的角度分析一下吧!

你可以进入知识学习,全面学习“肯定句和否定句”,或直接参加话题讨论,与大家分享你的感受。

你可以通过观看视频或阅读下面的内容学习本知识点。

主讲教师:王明铭教授


视频时长:10分41秒



对客观对象进行判断时使用的句子,一般都有肯定与否定两种形式,我们可以从正面用肯定的形式表达思想,也可以从反面用否定的形式表达思想。相应地,句子就有肯定句与否定句两种具体形式。肯定句和否定句是根据句子的结构形式划分的。没有否定词的句子是肯定句,带有否定词的句子是否定句。

肯定句和肯定语气,否定句和否定语气,没有必然的关系。肯定句可以表示肯定的语义,也可以表示否定的语义;否定句可以表示否定的语义,也可以表示肯定的语义。如反问句“这有什么好?”是肯定句式,表示否定的语义;“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精神”是否定句,表示的是肯定的语义。

汉语中有许多表否定的词语,它们是不、没、没有、非(匪)、无、未、弗、勿、莫、别、休、毋、免(以免、免得)、省得、甭等。我们把带有这些否定词的句子称作否定句。

肯定句和否定句的区分主要着眼于形式上是不是使用否定词,而不是句子的意义是否肯定。

一、肯定句与否定句的表达效果

肯定句和否定句两种句子的表达效果不完全相同。

例如:

(1)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人人都很佩服。

(2)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没有一个人不佩服。(毛泽东《纪念白求恩同志》)

第(1)例是肯定句,直接从正面肯定。第(2)例是否定句,以否定形式从反面表达了肯定的内容,但肯定的口气比直接肯定更重。第(2)例虽然是否定句,但由于连续使用了两个否定词,构成了双重否定,所以表达的是肯定的内容。

上面的例句告诉我们,同样的内容,既可以用肯定句表达,也可以用否定句表达,句子的基本意义相同,但在风格、口气等方面有细微差别。具体应该用什么样的形式,需结合具体情况选择运用,以取得最佳表达效果。

二、否定句的常见格式

否定句常见格式根据否定词的出现情况分为两种。

1.单重否定句

只有一个否定词的否定句,表示否定的意思。

例如:我喜不欢这部小说。

我没有听说这件事。

2.双重否定句

在句子中使用两个否定词构成的否定句。

双重否定表示肯定的意思,这种情况,有点像数学里的“负负得正”。就是说,句子形式上是否定的,内容上是肯定的。但双重否定句比肯定句的口气要重得多,比直接肯定的口气更坚决、更着重、更强调,其突出强调的作用十分明显。

常用的双重否定格式有“不得不”、“不能不”、“没有不”、“不该不”、“无……不”、“没有……不”、“非……不”,等等,表示的否定语义比较强烈;“不可不”、“不该不”、“未必不”,等等,表示的否定比较委婉。

例如:他不能不承认,中国队的水平确实很高。

千不该,万不该,你昨天不该不来。

三、肯定句与否定句的表达要求

用疑问语气表示否定,如果句子是肯定句,配上疑问语气是否定句;如果句子是否定句,配上疑问语气是肯定句。

例如:难道他做得不对吗?

你这样做符合国家利益吗?

运用双重否定句或多重否定的句子,要注意否定词的使用,不要把意思说反了。比如双重否定是肯定,三重否定则表示否定。有些词语,如“否认、否定、拒绝、未必、避免、防止”,具有否定的意义,与否定词连用时注意不要出现矛盾。

有时候句子前面用了肯定与否定的形式,那么下一句运用词语也要与之照应起来,不然就会自相矛盾,把原意弄反了。例如:“平时学习是不是刻苦,直接影响到期末取得优异成绩。”这个句子前面是正反两个方面,后面分句是“优异”一个方面,属于照应不周。可以在“取得”前面加上“是否”,或者将“优异成绩”改为“成绩好坏”,这样前后就对应起来了。

肯定句与否定句在表达要求上需要互换时,注意不要把意思搞反了,变化后的基本意思不能发生改变。例如“他很好”,变成否定句是“他很不错”,不是“他很不好”,那样意思就完全相反,不符合原意要求了。

随学随练

1.下列句子运用否定句是不是有问题?如有问题请修改。

(1)谁也不能不否认地球是围绕太阳运转的。

(2)谁都不会不承认地球不是围绕太阳运转的。

(3)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门锁好,避免不要丢了东西。

(4)大家都看见是他干的,他未必不否认。

(5)能不能团结大多数人,是一个人具备领导素质的重要条件。

(6)学习努力不努力,用功不用功,与你考上大学密切相关。

(7)谁不说京杭大运河不是世界上最长的运河呢?

(8)国庆节那天,没有一个公园不是人山人海的。

2.根据要求变换句式。

(1)广场上人真多。(变成否定句)

(2)说起地雷战,谁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个奇迹。(变成肯定句)

(3)全校的学生都喜欢课外活动指导员王伯伯。(变成否定句)

(4)澳门回到祖国的怀抱,全体澳门同胞都感到无比自豪。(变成否定句)

3.分析下面一段话的句式使用特点和表达的内容。

一个大学生的经历:

大一——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大二——知道自己不知道;

大三——不知道自己知道;

大四——知道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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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也不能否认地球是围绕太阳运转的。

(2)谁都不会承认地球不是围绕太阳运转的。

(3)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门锁好,避免丢了东西。

(4)大家都看见是他干的,他未必否认。

(5)能不能团结大多数人,是一个人是否具备领导素质的重要条件。

(6)学习努力不努力,用功不用功,与你能否考上大学密切相关。

(7)谁不说京杭大运河是世界上最长的运河呢?

(8)此句无错误。

2.(1)广场上人真不少。

(2)说起地雷战,谁都承认这是个奇迹。

(3)全校的学生没有人不喜欢课外活动指导员王伯伯。

(4)澳门回到祖国的怀抱,全体澳门同胞无不感到无比自豪。

3.这个案例三写大学生四年的心理变化,从否定到肯定,再从否定到肯定,生动地反映了一个大学生从狂傲,到在知识面前的畏惧,在知识海洋里的谦虚,以及学成后的踌躇满志的心理变化过程。肯定句与否定句的对比运用非常新颖别致,表达效果非常好。

案例中的口号使用的句式是肯定句和否定句。如前面的分析所说,肯定句和否定句在表意时有不同的语气特点。一般情况下,肯定句比较直率、明确;否定句的语气比较委婉或强调。肯定句和否定句可以交错配合使用,这样,使肯定的内容与否定的内容形成对照,既体现了句式的变化,又在内容上互相辉映,互相衬托,可以加强语义,表达周密,生动深刻,从而引人思索,发人深省。案例中的口号不是简单使用哪一种句式,而是肯定句与否定句配合使用,相互交错。做什么,不做什么;要什么,不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什么。旗帜鲜明,肯定与否定互相对照,形成对比,发人深省,十分精警动人。

学习了肯定句与否定句,你对它们的表达功能是不是有新的认识呢?欢迎到论坛发表你的看法。

“并、又”与否定词连用的多角度分析

杨彬

提要:在现代汉语中,副词“并”和“又”都能与否定词连用加强否定的语气,但是两者存在功能差异,这是二者语义特征的差异引起的。本文在语料统计分析的基础上,试图从语用功能、语义结构及语体选择等方面多角度地分析二者的差异。

关键词:并 又 否定 差异 语用功能 语义结构 语体选择

一、引言

在现代汉语中,副词“并”和“又”都能表示多种语法意义,而且二者的用法有一定的共性,即都可以与否定词连用加强否定的语气。

例如:

(1)我并不是不想去那个地方。

(2)我又不是不想去那个地方。

(3)他又不是什么坏人,了解完情况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4)他并不是什么坏人,了解完情况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表面上看来,二者似乎没有多大差异,似乎可以随意替换;其实这两个词并非总是可以随意替换。

如:(5)我虽然感到意外,却并不(*又不)吃惊。淡淡地问……

(6)李子明靠薪水养活一家子人,并不(*又不)富足,度日严谨。进出有账,她除了一日三餐,没有什么零食小吃。

(7)母亲和姐姐一家人在济南过着并不(*又不)富裕的生活。

(8)在隐性遗传时,一个人并不(*又不)表现出患有某种遗传病,但却是异常基因的携带者。

(5)~(8)句的“并不”用“又不”去替换的话,句子难以接受。

有时,“又不”也无法替换为“并不”,否则同样会导致句子难以接受,难以与语感相符。

如:(9)我早说过,又不(*并不)是东西,可以东掖西藏;又不(*并不)是小狗小猫,到时好打发。

(10)我又不(*并不)当作家,我学那干吗?

造成这种难以接受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有某种内在机制在起作用?这正是本文所关心和试图探讨的。

对于二者内在的差异,不少语法论著和虚词辞书也作过分析。

如《现代汉语八百词(增订本)》说:“并”加强否定的语气,放在“不、没(有)、未、无、非”等前边,常用于表示转折的句子中,有否定某种看法,说明真实情况的意味(86页)。“又”a)表示转折,b)加强否定(635页)。

对此类分析,马真(2001)曾作出如下评价:

这些说法太简单,太笼统。读者根据这些说法不能知道什么场合用“并”,什么场合用“又”。对我们汉族人来说,可以凭自己的习惯和语感去用,不需要去问老师,也不需要去查阅语法书或工具书。但是,对于外国留学生来说,这种说法对他们就很容易起误导作用。

马真先生的评价非常中肯。我们发现,有的留学生就造出了如下的错句:

(11) 我说,没关系,你并不是故意的。 (应改为“又不”)

(12)他们很认真地听着,又不碰茶杯。 (应改为“并不”)

可见,“并”和“又”在加强否定语气方面有不少差异。马真(2001)曾作过恰切的分析,但有的说法仍可商榷。本文拟在语料统计分析的基础上,从语用功能、语义结构及语体选择等方面展开讨论。

二、语用功能的差异

1.功能差异

经考察我们发现,“并”与“又”虽然在语义上都有加强否定语气的作用,但基本语用功能却存在差别。

如:(13)①他们一家人在上海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

他们一家人在上海的生活又不富裕。

两句在语用效果上的差异在于:①句在语用上主要是对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进行客观陈述,关注的是生活水平富裕与否的真实性,主观评价功能不明显。②句带有辩驳的意味,说话人虽然承认不富裕是真实的,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但是说话人表达的重点是对事实的主观态度倾向,即反驳某人认为“他们一家生活富裕”的看法。

我们认为,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在于,“并”与“又”具有不同的语用功能,前者的基本语用功能是客观陈述,后者的基本语用功能是主观评价。当然,有的文献持不同看法,如《现代汉语词典》(1997)认为,“并”这个副词“用在否定词前面加强否定的语气,略带反驳的意味”;而“又”“用在否定句或反问句里,加强语气”。这种分析可以引申如下:“并”的主观性似乎并不弱于“又”。马真(2001)对于“并”和“又”的语法意义的归纳与此相似。我们认为,事实并非如此,且看如下两个句子。

(14)①我并不是警察。

我又不是警察。

如果去掉“并”和“又”,两个句子完全相同,都存在一个预设:某人认为我是警察。但是加上了“并”和“又”之后。两个句子的预设发生了分化,前者的预设还是与未加时相同,即“某人认为我是警察”;但是后一句的预设义变化为“某人认为我应该承担警察的某种责任”。还有一个颇有意思的差异值得注意:在不添加“并”和“又”的时候,“我”和“警察”都可以加上强调重音;但是添加上“并”和“又”之后,前一句中的“我”一般就不能再附加强调重音,而后一句中“我”仍然可以附加强调重音。无疑,这种差异也是语气副词“并”和“又”造成的。“并+不”组合的语义只能指向后边,而“又+不”组合的语义既可以指向后边,也可以指向前边。

由此,我们可以说这两个词的语用功能存在差别:前者重在加强对事实的否定,后者则主要表达辩驳的意义,从而达到否定的目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和马真先生的看法不同,她认为使用语气词“并”的句子往往含有辩驳或说明情况的意味,而使用“又”的句子则是通过否定前提条件来达到加强否定的目的,她并不认为“又”具有辩驳的意味。下文对于例(25)的分析可以反映我们的观点。

从《现代汉语词典》所举的例句,我们也可以看出这种差别。

(15)①你以为他糊涂,其实他并不糊涂。

我又不是客人,还用你老陪着吗?

在前一个句子中,“并”主要是强调“他不糊涂”这个事实,从而否定“你以为她糊涂”的看法;而后一个句子不是重在否定事实,而是通过否定来强化说话人对受话人的想法或行为的主观态度。可以说,②句的否定义指向后半句,即“不用你老是陪着我”;而①句的否定义指向前半句。这也说明了“并”和“又”的功能存在差异。

2.事实依据

在科技体语篇及法律法规语篇中,运用“并”加强否定语气的现象极为常见。在这两类文体中,如果用“又”去替代“并”,常常会导致句子难以接受。

如:(16)①并不是所有客观事物都能使人引起情绪,只有与人的需要有关的事物才会使人引起情绪。

*又不是所有客观事物都能使人引起情绪,只有与人的需要有关的事物才会使人引起情绪。

(17)①出售或者要约出售其并不持有的股票,扰乱股票市场秩序的。

*出售或者要约出售其又不持有的股票,扰乱股票市场秩序的。

上例中的①句都只具有客观陈述义,排斥主观评价义,所以用表主观评价功能的“又”去替换会造成句子的难以接受。我们认为,原因在于这两类文体注重客观、准确、精练地表述概念,阐明事理,并且尽量避免主观感情。下文将作进一步分析。

同样,含“又”的句子,在一定语境中只具有主观评价义,不具有客观陈述义,这时用“并”去替换“又”的话,也会导致句子的难以接受。

如:(18)①我工作一天累了,你又不是小孩,要人回来哄你!

*我工作一天累了,你并不是小孩,要人回来哄你!

①句中“又+不”重在主观评价,意思是:你不是小孩,不应该像小孩那样耍性子想着要人哄。虽然点明事实,但这并非目的,而是以此来指涉言外之意,从而传达出主观的评价。②句中的“并+不”则重在指明事实,只是强调对方不是孩子这个事实,因此与整个句子的表达意图不相吻合。

3.理论差异:传信与情态

“并”与“又”表现出的客观陈述与主观评价的差异,反映了传信范畴(evidentiality)与情态范畴(modality)的对立。传信范畴更关注信息的真实性,其典型的语义特征体现了表述者对于命题真实性的关心;而情态范畴主要表达话语表述者对相关命题的主观感受。张伯江(1997)认为,汉语中的传信表达主要表现为以下三种:一是对信息来源的交代;二是对事实真实性的态度;三是对事件的确信程度。据廖秋忠(1989)的介绍,Loyns将情态划分为知识情态和义务情态两类。前者主要涉及表述者对命题的知识和信仰,后者则涉及表述者的愿望和评价等。从前文的比较分析可以看出:“并”关注的是命题所表述事相的真实性,反映表述者对事实的强调,属于传信范畴;而“又”关注的不是命题表述事相本身,而是重在传达表述者对此的主观评价,反映的是表述者的态度,因此应该归入情态范畴。

三、语义结构

 马真(2001)提出:在对外汉语教学中,无论在词语教学中或语法教学中都要重视向学生说清楚相关的语义背景。只有讲清楚相关的语义背景,才能使学生真正掌握某个语法点或词语的使用条件与使用方法。我们认为,“并”和“又”在功能上的差别,正是受其语义结构制约的。

1.通过考察语言材料,我们发现,并非任何时候都可以用“并”来加强否定语气,只有当存在某种语境预设,而且话语的延续需要说话人对语境预设进行否定的时候,才需要使用这个语气副词“并”。

下面来比较两组例子:

(19)①他不来,是老王叫他来的。 ②*他并不来,是老王叫他来的。

(20)①他不想来,是老王叫他来的。 ②他并不想来,是老王叫他来的。

为何(19)②不成立,而(20)②却可以成立呢?因为(19)①中不存在“并”出现的语境预设:某人以为他想来。而(20)①中存在这种语境预设。说话人出于特定的交际意图,需要对语境预设进行否定,从而达到强调事实、阐明事理的目的。

通过语料分析,我们认为,“并”典型的语义结构是(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某人(可以是受话人、第三方甚至是说话人)以为P]1

+[实际情况不是P]2

+[与P相反或相对的Q]3

上述结构可以简单标记为:[P]1+[并-P]2+[Q]3(注:方括号1的内容常常可以省略;在实际的话语中,方括号3也即Q可以位于方括号2之前或之后;粗体表示信息重心)

现在我们就用这个结构来分析以下各句(为节省篇幅,直接展示分析结果):

(21)[某人以为他爹这句嘲笑的话是责怪他]1+[并不是责怪]2+[疼爱]3

(22)[某人以为青春期的发身局限于性器官]1+[发身是全面的生理变化]3,+[并不局限于性器官P]2

(23)[某人以为炒炒米人人都会]1+[要点手艺]2+[并不(是)人人都会P]2

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说明:①在这种结构之后的话语一般和Q的语义直接相关。②当P为形容词而不发挥述谓作用的时候,[并-P]常常处于定语的位置,仅起强调事实的作用,如前文例(7):“母亲和姐姐一家人在济南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再如:“他留着并不流行的阿福头,有点怪里怪气的。”

2.和“并”相比,可以说“又”的语义往往是指向句外的,但有时其所指内容也会在话语中明示出来。我们可以将“又”的语义结构概括如下:

[某人(可以是受话人或第三方,但不会是说话人)以为应该P]1

[实际情况不是P]2

+[否定与P相关的Q]3

(注:方括号3的内容在话语中常常不明示出来,而是需要受话人借助语境进行推导。)

下面我们通过具体例子进一步分析:

(24)小孩又不懂事,写一条标语有什么了不起的。

(25)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警察。

利用上面的语义结构,我们可以将(24)和(25)的结构分析如下:

(24'[某人以为小孩应该懂事]1+[小孩不懂事]2+[对不懂事的小孩不应过分追究,写一条标语也不应过分追究]3

(25'[某人以为我应该承担警察的某种责任]1+[我不是警察]2+[不必承担警察所应承担的某种责任,你不应该要求我承担某种责任]3

经过上面的分析,可以说,“又+不”句的语义重心并不在于否定事实,而在于通过对预设进行辩驳,从而达到加强否定、开脱责任的目的。这种意在言外的表达方式具有自身独特的修辞效果,它更容易让受话人集中注意力解读话语,从而对话语留下深刻印象。

四、语体选择差异及原因分析

1.差异描述

在表加强否定语气这一用法上,“并”和“又”与“不”同现的频率存在明显差异。我们利用北京大学语言研究中心的语料库进行了分类统计分析,主要检索“并+不”和“又+不”在文学、科技、法律法规等三类语篇中的分布情况,结果如下。

(1)在文学类语篇中:“并+不”组合共出现4216次,我们随机分析了500项含“并+不”的语料,发现表加强否定语气的共495项;而“又+不”组合共出现1815次,我们也随机分析了500项含“又+不”的语料。发现表加强否定语气的共91项。前者的出现频率是后者的五倍多。

(2)在科技类语篇中,“并+不”组合共出现119次,其中只有1例不是表加强否定语气;“又+不”组合共出现9次,没有一例是表加强否定语气的。

(3)在法律法规类语篇中,“并+不”组合共出现15次。计有3例表示加强否定语气;“又+不”组合出现18次,都表示并列,也没有一例是表加强否定语气的。

2.原因分析

通过上面的数据分析,可以看出“并”和“又”在语体选择上存在显著的差异。导致这种差异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认为,文学类语篇中,语体交叉最为集中,因而各种风格的言语要素和关系要素都比较容易进入该类语篇,所以在文学类语篇中“并+不”和“又+不”的出现频率明显高出另外两类语篇;但是由于礼貌原则的限制,含有辩驳意味、表达不满情绪的“又+不”不可能广泛使用,这或许是“又+不”的出现频率远低于“并+不”的原因。而“并”重在客观陈述,语气比较平和,既可用以陈述事实,叙述经过、状况,又可用来指出偏误,辨明事理,因而适用的范围很广,既能用于口语,也能大量用于书面语。“又”重在否定某种做法、行为、心态,主观色彩较浓,语气强烈,常与反问句连用(《现代汉语八百词》所举的三个例句都与反问句连用),因而它主要出现于口语,在不同的场合,“又”可以表示不同的情感态度。

如:(26)单又不占个座位,怎么不能进?(本句中含有较强的反驳的意味,传达出说话人强烈的不满。)

(27)大姐的要求又不很大,有几吊钱就解决问题,姑母何必不大仁大义那么一两回呢。(本句中含有明显的劝说的意味,表达了说话人替大姐着急的心态。)

(28)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想撞我的。再说,我又没伤着。(本句中含有为时方开脱责任的意味。传达出说话人亲切友善的态度。)

科技类语篇中表加强否定语气的“并”与“又”的出现频率差异显著,这是因为科技语体的功能在于准确地反映客观事物、现象及其内在规律。反映在语辞运用上,要求能做到对科学概念、事理的准确表达,不需要(甚至排斥)描绘形象色彩和感情色彩,科学的客观性排斥情感的褒贬好恶。因此,含有鲜明情感态度倾向的“又”与科技语体的表达要求相冲突,难以进入该类语篇。

如:(29)素质本身并不是心理。心理是在外界环境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才得以发生的。

(30)对于男女少年来说,青春期的发身是全面的生理变化,并不局限于性器官。

上述两例都来自心理学语篇,重在理清概念,阐明事理,强调科学的客观性和准确性,如果用“又”来替换两例中的“并”,无疑会降低语言表述的客观与严密,并会影响整个语篇风格的统一性。

法律法规类语篇隶属于公文语体中的规约体。规约体是公文语体中最具有权威性和约束力的分语体。这种语体具有庄重的格调,持重而严肃。这种庄重的语言格调是由一系列语言材料、表达手段为物质手段来体现的。法律法规涉及国家、集体的根本利益,公民个人的切身利害,所以必须做到准确、精练,不容辩驳,所以这种语体淡化事相情态的叙述,也不讲求事理的分析阐明,而是律令条规的颁布,具有强制执行的权威性和庄严性。所以,侧重客观叙述、辨明事理的“并”可以进入该类语篇,但频率较低;而具有鲜明感情色彩和主观情态的“又”就完全不能进入该类语篇,否则会影响法律法规的权威性和庄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