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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序句和逆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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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军进行曲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原名《义勇军进行曲》,是20世纪30年代上海电通公司拍摄的故事影片《风云儿女》的主题歌。这首歌曲的歌词是我国著名诗人、戏剧家田汉在被敌人逮捕前仓促地写在香烟纸上送出的。音乐家聂耳也因敌人迫害而即将离国,他主动承担了谱曲工作,怀着满腔的爱国热情谱写成了歌曲。

1934年,“电通”公司在上海成立。当时我国正处于外敌入侵、民族危机深重之际。这一年冬天,“电通”公司向田汉征稿。田汉就先交了个简单的、名叫《凤凰的再生》的文学剧本,给“电通”公司的孙师毅。1935年2月,田汉同志就被国民党逮捕入狱了。“电通”公司为了尽快开拍,决定请孙师毅把田汉的文学剧本改写成电影文学剧本,孙师毅征得田汉同意,将影片改名为《风云儿女》。在处理主题歌歌词时,他仅仅修改了几个字,就是将原词第六句:“冒着敌人的飞机大炮前进!”改成了:“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影片《风云儿女》是以抗日为主题的作品,描写了三十年代初期,以诗人辛白华为代表的中国知识分子,为拯救祖国,投笔从戎,奔赴抗日前线,英勇杀敌的故事。其中的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在影片中首尾两次出现,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随着影片的放映,这首歌曲在人民群众中激起强烈的反响,很快传遍了全国,成为中国最著名的抗战歌曲。美国著名黑人歌唱家罗伯逊深切同情和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曾多次演唱《义勇军进行曲》并灌制唱片,使这首歌曲的影响遍及全世界。1949年9月此歌被定为我国的代国歌,1982年12月4日五届人大第五次会议通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现在,让我们来听听这首《义勇军进行曲》,重温一下那难忘的岁月。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

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

前进!进!!

这首《义勇军进行曲》非常激越,尤其是在它所产生的年代,起到了鼓动作用,激发整个民族奋起抗击侵略者,凸显了中华民族英勇不屈的坚强意志,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确是当之无愧的。

 

我们在欣赏这首歌曲的时候,不妨思考一下,这首歌曲的歌词有什么特色呢?尤其是开头一句在结构上是什么样的句式?作者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句式呢?请谈谈歌词的特点和表达效果吧!

你可以进入知识学习,全面学习“常序句和逆序句”,或直接参加话题讨论,与大家分享你的感受。

你可以通过观看视频或阅读下面的内容学习本知识点。

主讲教师:王明铭教授


视频时长:04分08秒



句子成分的次序总是有一定规则的,例如“羊喝水”是主谓宾结构,我们不能反过来说成“水喝羊”,这样逻辑上就讲不通了。汉语句子的主语和谓语、正句和偏句的次序,在多数情况下,主语在前,谓语在后;偏句在前,正句在后。也有占少部分比例的句子,谓语在前而主语在后,正句在前而偏句在后。前者叫常序句或顺装句,后者叫逆序句或倒装句、变序句。

常序句属于常规表达,在大多数情况下使用常序句。逆序句属于特殊表达,是为了表达某种特殊的情感而使用的句式。现代汉语的句子变序有多种多样的情况,主要是主谓倒装、状中倒装、定中倒装、复句的正句偏句倒装几种。

1.主谓倒装

是指谓语在前面,主语在后面的句子。主谓倒装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和强调谓语。这样的句子比较有号召力,具有很强的抒情性和鼓动性。

如:①鼓动吧,风!咆哮吧,雷!闪耀吧,电!(《雷电颂》)

请相信我吧,祖国!

终于过去了,中国人民受苦受难的日子!

2.状中倒装

指状语出现在被修饰的中心语之后。一般而言,状语通常出现在中心语之前,有时状语出现在主语前。状语出现在中心语之后,这种位置的变化,主要是为了句子结构的要求或为了强调状语。

如:①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子君,为自己。(《伤逝》)

有些人处于逆境时发奋努力,做出了成绩,而一旦条件变优越了,便无所事事起来。因此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尤其当我们生活在优裕的环境中时。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自己抽烟的习惯。

3.定中倒装

是指定语出现在被修饰的中心语之后。定语通常的位置是在中心语前面,有时为了突出或强调定语,把它放到中心语的后面使之成为句子信息的焦点。

如:①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春》)

原野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红的,蓝的,白的,好看极了。

她一手提着竹篮,内有一个破碗,空的。(《祝福》)

4.正句和偏句倒装

指复句中正句和偏句的位置的变化。复句中的偏正复句,正常语序是偏句在前面,正句在后面。有时为了表达的需要,都是为了强调偏句,把偏句置于正句之后。

如:①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最后一次演讲》)

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伟大的,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许多人所知道。(《藤野先生》)

那时我们将远远落在别的国家的后面,如果我们现在不努力的话。

随学随练

1.请你思考:为什么会出现逆序句?一般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使用逆序句?

2.把下面的逆序句变为常序句,常序句变为逆序句。

(1)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2)她端着一个破碗,拿着一根下端开裂的竹竿。

(3)咆哮吧,松花江!怒吼吧,黄河!

(4)为什么我爱五星红旗?因为我爱我们的国家!

(5)你要格外小心了,当别人都疯狂的时候。

3.请你观察当地的标语口号、广告句子,看看有没有逆序句。

查看答案

收起答案

1. 提示:主要是为了表达特殊情感,或者突出强调某个信息。

2. (1)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起来!

(2)她端着一个碗,破的;拿着一根竹竿,下端开裂的。

(3)松花江咆哮吧!黄河怒吼吧!

(4)因为我爱我们的国家,所以我爱五星红旗!

(5)当别人都疯狂的时候,你要格外小心了。

3. [本题答案略,欢迎把收集到的句式发布到论坛分享]

《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歌的歌词,创作意图在于鼓动人民站起来抗争,抗击侵略者,具有很强的鼓动性。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作者使用了口语句,灵活短小;还使用了不断反复的句子,重复重要信息。尤其是开始一句使用了逆序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作为常序句是:“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作者在这里使用逆序句,是要突出谓语部分的“起来”这一动作行为代表的信息,突出其鼓动性,因而作者使用了近乎呐喊的口号式句子。而在电影中,这首歌首尾两次出现,互相呼应,更是强化了这一号召。

请结合电影《风云儿女》进一步体会《义勇军进行曲》歌词的意蕴。欢迎到论坛与大家分享你的看法和感受。

倒装句:修辞学和语法学的分歧

李胜梅

提要:修辞学和语法学的倒装,定义不同,范围各异。语法学所说的易位,所谓“真正的倒装句”,仅是口语中的单句内特有的句子成分倒装,句子成分次序颠倒后句法关系没有发生变化,这是狭义的倒装;如果既包括易位,也包括没有被界定为易位现象的定语后置以及复句内分句的倒装,甚至还包括书面语中的一部分句子成分倒装现象,则是语法学广义的倒装。修辞学的倒装范围更广,定义各异,例句性质多样。虽然都集中关注句子成分倒装,但修辞学和语法学感兴趣的现象各有侧重。对倒装现象的认识,修辞学与语法学之间缺少交流和沟通,语法学不看作宾语前置、定语后置、主语后置的一些现象,修辞学的定性略嫌随意。

关键词:倒装 易位 成分前置 成分后置 语法学 修辞学

什么是倒装句?顾名思义,是有成分倒装的句子。既然是句子,就可能是单句也可能是复句。但在我们所读到的语法学和修辞学的各种相关论著中,难以看到一个统一的、大家共同认可的定义和范围。陈望道的“倒装”(见《修辞学发凡》)与朱德熙的“倒装”(见《语法讲义》),从定义、论述和所举例句看,指称的对象只有很小的部分相同,主要范围并不相同,这使得修辞学和语法学在这一问题上不能共享已有研究成果。同是指称句子成分次序颠倒现象,修辞学和语法学所用术语不完全相同,关注的范围也不完全相同,体现出两个学科研究特点的不同。本文探讨修辞学和语法学对倒装句的理解分歧、范围界定分歧,一方面希望能对语言中和言语中的倒装现象有进一步的认识,一方面希望修辞学能在与语法学的比较中获得有益的启发。

一、定义不同,范围各异

(一)语法学的易位、倒装

语法学所说的“易位”和“倒装”,仅仅是句子内部词语顺序前后颠倒之后句子成分和语法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

陆俭明(1980)对易位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在口语里,“你哥哥来了吗?”“大概走了吧。”这两个句子的前后成分可以倒置过来,说成:“来了吗,你哥哥?”“走了吧,大概。”他把这种现象称为“易位现象”,认为“这是口语句法里所特有的一种现象”,并从四个方面概括了易位句的特点:语句重音的位置,意义重心的位置,被倒置的两个部分的复位情况(是否可以复位,复位后句子意思是否变化),句末语气词的位置。此外还谈到了易位的两个部分之间有没有语音停顿。陆先生特别强调:他文中讨论的“易位句,应该说是真正的倒装句,这是口语里所特有的倒装句”。他比较全面地描写了易位现象的类型,具体是如下五类。

主语和谓语之间的易位现象。如:(1)“真高啊,这楼!”(=“这楼真高啊!”)

状语和中心语之间的易位现象。如:(2)“下班了,已经?”(=“已经下班了?”)(3)“他们走了,都。”(=“他们都走了。”)

述语和宾语之间的易位现象。如:(4)(问:“你要借什么?”)答:“小说。我要借一本。”(=“我要借一本小说。”)

复谓结构组成成分之间的易位现象。如:(5)“她带了孩子去公园了。”易位后:“她去公园了,带了孩子。”

述补结构的述语和补语之间的易位现象。如:(6)“我道儿都走不动了,累得。”(=“累得我道儿都走不动了。”)

朱德熙《语法讲义》(1982)最后一章(18章)最后一个问题(18.2)谈“倒装”,指出:“在正常的情况下,主语总是在谓语前边,修饰语总是在中心语前边,宾语和补语总是在述语后边。有的时候这种顺序可以颠倒。”介绍了主语后置、修饰语后置、宾语前置、补语后置、连谓结构前后两个直接成分的顺序的颠倒,共五种情况。认为:“这种说法只见于口语。前置的那一部分是说话的人急于要说出来的,所以脱口而出,后一部分则带有补充的味道。”“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后置的部分必须轻读,这是这种‘倒装句’的最明显的标志。”

朱德熙(1982)的倒装与陆俭明(1980)的易位,含义和范围基本相同。我们可把这样的倒装叫做语法学的狭义倒装或句子成分狭义倒装,即口语中的句子成分易位。

其他多数语法学论著所说的倒装除了包括狭义的倒装,还包括没有被陆俭明(1980)界定为易位的定语后置,有的还包括复句内偏句的后置。从语体看,语法学倒装一般仅指口语中的。但也有的认为应该包括书面语中的句子成分倒装,不过,也只是书面语中的一部分倒装现象。

如:(7)他走过来,悄悄地,慢慢地。

(8)大家都来了,从东,从西,从南,从北。

陆俭明(1980)认为,像上面两例这样的“句子实际上是仅见于书面(多见于文学作品中)的一种欧化句式”。“这种所谓状语倒装的句子跟本文所谈状语和中心语易位的句子根本不一样:第一,从语音上看,这些所谓‘倒装的状语’都不轻读,‘前边都有停顿’;第二,‘这些倒装的状语一般都是并列的结构’,而我们所说的后移状语都不是并列的结构;第三,这种所谓‘倒装的状语’不见于口语,只见于书面语,这跟我们所谈的状语和中心语易位的句子只见于口语的情况正相反。”

张燕春(2004)认为例(7)、(8)和例(9)、(10)都应该看作倒装句,“看一个句子是不是倒装句要依据‘语法结构关系’,语法结构关系就是指主谓、述宾、述补、偏正、联合等结构关系。书面上的倒装句也是结构的倒装,应该视为倒装句。”

如:(9),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义勇军进行曲》)

(10)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伤逝》)

我们把这样的倒装称为语法学的广义倒装。

(二)修辞学的倒装

1.定义多样

修辞学对倒装一直缺少明确的、大家共认的界定。陈望道(1932):“话中特意颠倒文法上逻辑上普通顺序的部分,名叫倒装辞。”张弓(1963):“为了加强某种语气,或突出表现某种内容,或调协音律,特地把寻常的句法的词语次序改变颠倒一下,这叫做倒装辞式。”吴士文、冯凭(1985):“倒装是说话或写文章的时候,为了修辞的要求,特意打破常规,把文中某些前后成分变换一下位置的一种修辞方式。”谭永祥(1992):“有意颠倒词语的一般顺序,创造出一种有异于散文和口语的特殊句型,这种修辞手法叫‘倒装’。又叫颠倒、倒字。”各家定义不一,强调的重点不同。

2.范围各异

从所举例句看,各家倒装的范围相差较大。总的来说,范围不够确定。

陈望道所说的倒装范围最广。“第一类,随语倒装。……大多只是语次或语气上的颠倒,并不涉及思想条理和文法组织。”共举8例,只有部分例句在后来的修辞学著作中看作倒装。“第二类,变言倒装。……虽然也是颠倒顺序,却往往涉及思想条理和文法组织,同第一类单属程序上的倒装不同。”也举8例,后来的修辞学著作一般不看作倒装句,语感上与我们现在一般所说的倒装相距甚远。笔者分析,其所举8例,从内容看,有的是“颠倒逻辑上的顺序”而不是颠倒两个语言单位的前后次序,如:“久拼野鹤如双鬓。”(杜甫《书堂既夜月下赋绝句》)。陈望道认为,“顺言为:双鬓如野鹤。”再从言语形式上看,并不是两个语言单位之间顺序的颠倒,而是三个或三个以上,或颠倒了次序的两个语言单位之间还间隔着其他语言成分。

与陈望道不同,后来的修辞学著作谈倒装时,大多数是从句法结构的角度谈的。

修辞学的“倒装”,可能包括了两个单位颠倒次序的各种情况。至于语法关系、逻辑关系、语义关系或者其他什么关系是否发生了变化,都不影响修辞学的考察。修辞学即使从句法结构谈倒装,也是既包括单句内句子成分的倒装,也包括复句内分句的倒装,而且既包括口语中的,也包括书面语中的。这样的范围就比语法学所说的倒装要广,比语法学所说的“易位”更广。

比如复句内的分句倒装,修辞学提到的主要有因果、转折(让步)、条件、假设这么几种关系的复句。不过都是粗略介绍或顺带说及,笔者未见深入的专题研究论文。张弓(1963)把下面两例看作“复句的分句倒装”:

(11)……船夫是个真正的骑士,/虽然他手中并无缰绳。(闻捷《彩色的贝壳》)(引者注:例中斜杠表示诗歌行与行的界艰,下同)

(12)今天要巡猎到另一个牧场去,/因为这里已经没有狼崽。(闻捷《猎人》)

上面两例,虽然无论是常规语序还是倒装语序,分句的偏正角色及两者的复句关系都没有改变,但是语法学狭义的倒装并不包括这样的偏句后置,一般的语法研究也并不怎么探讨这个问题。

再如:(13)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苏轼《水调歌头》)

谭永祥(1992)认为这是句序倒装。按一般句序应是:“把酒问青天,明月几时有?”其所以提到句首,是因为,“明月几时有”是诗人强调的重心,同时也是格律的需要。

这样的倒装,一般修辞学论著不怎么谈,语法学论著更不谈。

3.修辞学内部,由于各自的定义和范围差异比较大,在倒装问题上也不大容易顺利对话,不利于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的探讨,不利于专题研究的深入。

二、感兴趣的现象各不相同

句子成分倒装是目前我们所读到的文献中论述最多的倒装,是修辞学和语法学都关注的,因而可以说是最核心的、典型的倒装。但各自感兴趣的语言现象各有侧重,下面分类说明。

(一)状语和中心语倒装的一些问题

例:(14)广大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的政治觉悟,都将在争论中迅速地成长着,成熟着,(《不平常的春天》)

张弓(1963)认为,例中“修饰语(状语)‘用一种不平常的速度’倒置在中心词‘成长着’‘成熟着’之后,突出‘速度’”。

例:(15)你们已经替中国人民铺好了道路,(吴晗《哭一多》)

张弓(1963)认为:例中“修饰语(状语)‘用你的血’,倒置在中心词‘铺好’的后面,突出赞叹闻一多为了争取民主和平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伟大精神”。

前文例(7)、(8),虽然语法学曾有过不同看法,但不管怎么说,“悄悄地,慢慢地”出现在谓语“走(过来)”之后,用的并不是常规的语序,次序颠倒之后仍然是状语性质,句子成分的角色并没有改变,在不增减任何词语的情况下可以还原为常规语序,实在无法否定它的句法成分倒装的性质。

像例(14)、(15)及前文的(7)、(8)、(10)这样的后置状语,都可以还原为常规语序,还原时不需要增减词语。还原后语法关系不变,语义关系不变。但此类状语后置现象,陆俭明(1980)在谈“状语和中心语之间的易位现象”时并没有提到,他认为,“在介词结构中,常见的也只有下列少数几个介词所组成的介词结构作状语时跟中心语发生易位现象”。如:对、给、替、跟、在、把、从、叫。

上述状语后置句,语法学并不研究,由于其特殊的语用价值,修辞学却很感兴趣。

(二)定语和中心语倒装的一些问题

这一点语法学界曾有多篇论文讨论过。陆俭明(1980)认为,“定语和中心语之间不发生易位现象”。另一种观点认为确有定语后置现象存在。邵敬敏(1987)“把承认有定语后置的各家有关论述综合起来”,作了比较全面的归纳和分析,认为“各家的具体认识距离也很大”。他对各家所举例句作了深入分析,排除了许多似是而非的所谓定语后置现象,然后指出:“真正的后置定语很少,只能由'的 3'构成的一部分具有‘排谓性’语法特点的典型体词性结构充当。它主要有四种形式:1.双音节性质形容词+的3;2.‘最’类副词+形容词+的3;3.x的3和Y的3;4.x的3,Y的3,z的3。定语后置是言语交际过程中一种特殊的句子成分转位现象,属于语用平面。主要出现在书面语言中,口语中较为少见。”

邵敬敏(1987)认为下列句子中加点的“x的”只能解释为后置定语。

(16)在树丛中飞舞的萤火虫闪着光,绿,把夜晚点缀得更加可爱。

(17)但偶然看到地面,却盘旋着一匹小小的动物,……

(18)我们曾经和党内机会主义倾向作斗争,

(19)他们是为了我们孩子们和所有的孩子们,

汪国胜(2002)讨论饰语时顺带说及下面第(20)例,认为例中“很熟的,见过面的,或者甚至没见过面的”可以挪到“朋友”的前面,是定语倒装。

(20)此时,有一些朋友,,知道我在翻译《罗摩衍那》,都给我写了一些信来,对我加以鼓励。(《季羡林》)

语法学讨论了有没有定语后置和某些例句是不是定语后置,但对真正的定语后置现象却并没有像对易位那样进行专门而深入的研究。

(三)主语和谓语倒装的一些问题

(21),中国最后一个黑暗王朝的统治。(何其芳《我们最伟大的节日》)(张弓例)

(22),中国人民跃进的步伐!(骆小所例)

骆小所(1994)认为例(22)这样的句子“可以更好地抒发感情”,“作者对事物的某种属性具有特殊的感觉,感受深刻,因而脱口而出,首先加以咏叹,然后说出主语。这样使读者产生共鸣,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但是这样的“感叹句主语倒装”也是语法学不大关注的。

(四)宾语前置的问题

陆俭明(1980)描写了述语和宾语易位的三种情形,当然都是口语中的,他没有谈书面语中宾语前置于句首的现象。但修辞学却往往谈的是书面语中的宾语前置,如:

(23)“雷峰夕照”的真像我也见过,并不见佳,(鲁迅《论雷峰塔的倒掉》)

陈望道认为与该例相对应的“普通顺序是:‘我以为并不见佳’。”有意思的是,陈望道共举16例,仅此一例是现代汉语句子成分倒装,还不是口语的。也就是说,从所举例句看,陈望道的倒装与陆俭明的易位,完全不同。

上述数例,尽管都是单句内的句子成分颠倒了常规次序,但由于不是口语的而主要是书面语的,语法学都交给了修辞学。

三、缺少交流和沟通

有些与倒装有关的句法现象,语法学界的认识在更新,但修辞学没有及时关注。

(一)宾语前置问题

陆俭明(1980)指出,“经过1955-1956年那次主语和宾语问题的讨论,现在很少有人把‘钱花完了’‘学生们功课做完了’‘这样的事情谁肯干’这些句子中的‘钱’‘功课’‘这样的事情’看作前置宾语”。可是张弓(1963)在谈到“动词宾语倒装”时,举的例子却是:

(24)我生平都没有经历过。(鲁迅《在酒楼上》)

认为“这是宾语倒置在主语谓语之前,有突出宾语的作用”。

(二)定语后置问题

语法学也有过一些讨论。

(25)荷塘四面,长着许多树,的。(朱自清《荷塘月色》)

骆小所(1994:74)认为:“这是一句定语后置的倒装句。常式句是‘荷塘四面,长着许多蓊蓊郁郁的树’。相比之下,前者突出了荷塘四周的环境,渲染了气氛。作者在苍茫的月光下,经过僻静的小径,来到了荷塘边,环顾四面,黑洞洞的一片。定语‘蓊蓊郁郁’置于中心词‘树’之后,正强调了这种感觉,正符合作者在月色朦胧下看到的荷塘周围的景象,使读者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实感。”

但是邵敬敏(1987)认为,“既然‘X的’结构完全可以作谓语,而把它解释为后置定语,又将带来一系列无法解决的矛盾,我们唯一可取的办法就是把它们看作是承前省略主语的形容词谓语句。”

再看:(26)她买了文竹三盆海棠两盆。

骆小所(1994:79)认为:“例中的‘三盆’‘两盆’分别是‘文竹’和‘海棠’的定语,定语倒置在后边,起到补充说明的作用;同时,所表示的数量也显得突出,引人注意。”

此类数量词组后置的语法性质问题,语法学界也有过不同看法。

如:(27)我一个人就打死打伤敌人二十多名。(刑福义《现代汉语语法知识》,湖北人民出版社。转引自邵敬敏1987)

邵敬敏(1987)认为例(27)“宜分析成兼语式”。“打死打伤敌人二十多名”=“打死打伤敌人+敌人二十多名”。

这种有过争论的语法现象,修辞学应该及时关注。

(三)主语谓语倒装问题

(28)奔腾吧!长江!

(29)去吧,野草。连着我的题辞!(鲁迅《野草·题辞》)

张弓(1963)把这两个例子看作“主语谓语的倒装”,认为“这类祈使句主语倒装,主语往往是属呼格,表示出说话人(或作者)的强烈深切的感情或迫切的愿望。”

但是,刑福义主编《现代汉语》认为:“呼应语是用来呼唤任务或回答别人呼唤的独立成分。”其中有一个例子就是:

(30)怒吼吧,黄河!

该书特别指出,“呼语有时看起来像主语,其实不然,因为这种句子还可以补出一个主语。如‘怒吼吧,黄河’中,‘黄河’不是主语,‘怒吼吧’前面还可以补出一个主语‘你’”。

胡裕树主编《现代汉语》也把句首表示招呼的名词、叹词等看作句子的独立成分。该书举例:“昌林哥,玉翠嫂子,你们两位同意不?”认为句中“昌林哥,玉翠嫂子”是独立成分,并不是主语。

这样看来,例(28)和(29)的“长江”和“野草”,若处理成句子的独立成分,既有利于与语法学的及时沟通,也许更能说清楚此类现象的修辞特点。

可是此后的修辞学著作还是把类似现象看作主语谓语倒置。如骆小所(1994)在谈主谓倒置时还是举了“去吧,野草,连着我的题辞”这个例子。还把下面例(31)看作主谓倒置,说“能突出强调谓语”。

(31)鼓动吧,风!咆哮吧,雷!闪耀吧,电!把一切沉睡在黑暗怀里的东西,毁灭,毁灭,毁灭呀!(郭沫若《屈原》)

多数修辞学著作举下例,把它们看作主语和谓语的倒装。

(32)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国际歌》)

(四)复句内分句的倒装问题

(33)牧人的心都要流血了,/当他听到羊群颤抖地低鸣。(闻捷《大风雪》)

张弓认为这是“时间复句的偏句的倒装”。但是,语法学一般认为“当……”部分是状语,而不是分句,所以该例就不是复句的分句倒装了。

当然,修辞学不重在分析顺序颠倒后句法关系是否变化,重点要分析的是颠倒后的语义变化和修辞效果。但既然是从句子成分的角度谈,就应该考虑到语法学对句子成分角色的判定,这样才有利于与相关学科之间的交流。及时吸收语法学等相关学科的最新研究结论,也有利于修辞学的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