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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语锤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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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诗话

贾岛作诗锤字炼句精益求精,布局谋篇也煞费苦心,其诗风格清奇悲凄,幽峭枯寂,格局狭隘窄小,破碎迫促,且讲究苦吟推敲,锤字炼句,往往给人以寒瘦窘迫之感。宋代苏轼在《祭柳子玉文》中说:“元轻白俗,郊寒岛瘦。”真可谓一语中的,简要精当地概括出了贾岛诗歌的语言特点,后人评价贾岛时常引用。胡老师在给大家讲授词语修辞的时候,为了引起大家的重视,开篇结合文学史上的名篇佳作,介绍了几例中外名人对于写作中词语锤炼的认识。

贾岛写了一首《送无可上人》的诗,其中“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二句,作者最为欣赏。据宋魏泰《临汉隐居诗话》记载,在这二句诗后面贾岛自注云:“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说明要写好诗歌,用好一个词可不是随意行事,需要作者冥思苦想,搜尽枯肠去寻找那一个最能表现意图的词语。从贾岛的“推敲”故事看,“二句三年得”所表现的贾岛这种写诗用词的良苦用心,一点也不夸张,为我们今天在言语交际活动中进行修辞做出了表率。

无独有偶,唐代诗人卢延让创作了很多诗歌,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让他名垂青史的却是他写的一首论诗歌创作的《苦吟》诗,如今无论讲修辞的词语锤炼还是讲写作的选词造句的老师,无不引用卢延让的这首《苦吟》诗来说明,其中“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可谓论词语锤炼的经典之语。这首诗全文是:

莫话诗中事,诗中难更无。

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

险觅天应闷,狂搜海亦枯。

不同文赋易,为著者之乎。

中国作家对于词语运用有如此良苦用心,外国作家也不例外。英国诗人艾略特创作了大量作品,在上个世界八十年代,对我国产生了很大影响,当时国内大学生有“开谈不讲艾略特,读尽诗书也枉然”的说法,可见艾略特对中国文化界影响之大。艾略特写作十分严谨,他也在长诗《荒原》中表达了对于词语运用的看法:

每个词都各得其所,

从它所处的位置支持其他的词,

文字既不羞怯也不炫耀,

新与旧之间的一种轻松的交流,

普通的文字确切而不鄙俗,

规范的文字准确而不迂腐,

融洽无间地在一起舞蹈

艾略特的这段话阐明了词语运用的一个重要原则,那就是每个词都有它的位置,都可以与其他词语组合融洽地表达思想,词语本身没有好坏之分。


阅读了上面的案例后,同学们可以上网搜索贾岛《送无可上人》原诗,结合贾岛自注诗来欣赏。你认为上文的三个案例给我们怎样的启示?词语运用一章主要有哪些内容?言语交际中词语修辞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进入知识学习,全面学习“词语锤炼”。或直接参加话题讨论,与大家分享你的感受。

名人诗话的三个案例,说明了言语交际表达过程中锤炼词语的重要性。书面表达如此,口头表达同样如此。这是因为,词语是表达思想组成句子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单位,表达是否得当,语句是否优美,往往通过词语运用表现出来。

我们无论是说话还是写文章,在表达时首先碰到的是词语表达问题,是词语的组织安排问题。有人曾对数百篇作品的修改进行了调查分析,发现词语方面的修改约占百分之七十,由此可见,词语的锤炼在言语交际表达活动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词语锤炼对于语言表达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词语锤炼,就是要“寻找唯一需要的词的唯一需要的位置”(托尔斯泰语),从而准确生动地表达我们的思想。有人把词语锤炼误解为选择优美华丽的辞藻,这是一种不正确的观点。文辞是否优美动人,并非使用华丽辞藻就能收到的效果。古今中外的名篇佳作,其中使用得好的,给人以美感的,都是平常而又平常的词语,绝不是什么华丽的词语。我们读李白的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读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体会到其中浓浓的怀乡之情,可是这些词语都是我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词,没有哪一个称得上是华丽的词语。语言中的词,每个都有其独特的表义功能,没有好坏之分,关键在于运用是否恰当,是否符合语境要求。正是为了寻求一个词语唯一需要的位置,古今中外很多名篇佳作,都是反复修改锤炼出来的。

毛泽东《七律•到韶山》一词就有很多次的修改。

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最末一联,反复修改了四次:

原句:喜看稻菽千重浪,人物峥嵘胜昔年。

一改: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变昔年。

二改:喜看稻菽千重浪,人物风流胜昔年。

三改:喜看稻菽千重浪,青年英雄下夕烟。

四改: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从“人物峥嵘胜昔年”到“遍地英雄下夕烟”,先后改动了四次,四次改动,不只是词语更换问题,而是思想境界的大变化,“稻菽千重浪”构成了神州大地一幅壮丽的图景,“遍地英雄”更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修改后的诗句,更是突出塑造了劳动者的高大豪迈的形象。

关于词语修辞,法国作家福楼拜有一段十分精辟的论述:“我们不论描写什么事物,要表现它,唯有一个名词;要赋予它运动,唯有一个动词;要得到它的性质,唯有一个形容词。我们必须不断地苦心搜索,非发现这个唯一的名词、动词、形容词不可。仅仅发现与这些名词、动词、形容词相似的词句是不够的,也不能因思索的困难,用类似的词句敷衍了事。”福楼拜的这种注重词语修辞的精神,无疑值得我们学习。

这种寻找唯一一个名词、动词、形容词,不断苦心搜索的苦吟精神,在王安石创作《泊船瓜洲》这首诗的过程中就体现得非常充分。全诗虽然只有短短四句:“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但是作者却有多次修改,看似平常,实则奇绝,是苦吟的结果,而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据洪迈《容斋随笔》卷八记载,其中的“春风又绿江南岸”句,中间的“绿”字,先后使用了“到、过、入、满……”,一共改了十余次,最后才选定了“绿”字,而全诗也是着一绿字而境界全出,把看不见的春风转换成鲜明的视觉形象——春风拂煦,百草始生,千里江岸,一片新绿。这就写出了春风的精神,写出了春风的动感,诗意也深沉得多了。这首诗能够千古传诵,与这个词的锤炼不无关系,由此可见词语修辞的重大价值意义。

据资料记载,我国著名歌词作家乔羽创作歌词《思念》,从萌动写作念头到构思、完成,用了整整26年。1963年初夏的一天,乔羽从蹲点的邢台地区沙河县回到北京垂杨柳的家里,他走进卧室,打开窗户,倏地,凉荫荫的空气伴着一只蝴蝶轻柔而欢快地漫游进来。乔羽一下呆住了,不敢动,也不敢收拾东西,生怕惊动了这个轻盈飘动的小精灵。他紧紧地盯住那只扑闪着金黄色翅膀的蝴蝶,看它围墙绕了六圈,又从窗口飞出。乔羽一直目送着它消失在阳光闪烁的美丽田野里,一种圣洁感充溢在心头,把沉淀在心底的甜酸苦辣全部翻腾了起来,一种突然而至,久已积蓄的情感涌流,强烈地撞击他的心灵。但这次“奇遇”乔羽并没让它立即进入“创作”,而是捂进心中“瓶底”,像陈年老酒,一搁就是二十多年。直到1988年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乔羽才和作曲家谷建芬合作,让毛阿敏唱响了它,而且立即唱响全国,成为流行一时的歌曲。

乔羽的作品是很有特色的。当过作家,也当过文化部长的周巍峙说:“他的歌词常常是大白话,但神奇的是,不用着意修饰,也往往充满诗意。”的确,乔羽这一点是很了不起的,也是常人难以达到的境界。当然,不用着意修饰,并不是随手拈来,其实都是反复推敲、下狠功夫的。同为词作家的陈晓光,用诗的语言评价说:“他善于提炼词眼,一旦捕捉住了,一首小小的歌词也便成了一座岿然屹立的山峰。他创作的歌词,仿佛是生了翅膀的精灵。”这里所说的提炼词眼呀,捕捉精灵呀,写歌词如是,言语交际的词语锤炼选择也是如此。

关于词语的修辞,教材通过词语锤炼的目的、词语锤炼的方法两个方面展开。单看内容要点,词语锤炼的理论不难理解掌握,但是真要娴熟掌握词语的运用,则是需要不断地进行语言实践,学习前人的用词技巧,做到潜移默化。词语修辞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活动,比起其他的修辞活动,难度大,要求高,规律不好把握,绝对不是学一点方法就可以提高词语运用水平。词语锤炼必须有长期的语言实践,也要有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要善于发现事物的特征,用独到的方式加以描述,从而创造出生动的意境、形象来。

随学随练

1.乔羽为电影《上甘岭》创作的歌词《我的祖国》,其中第一句是“一条大河波浪宽”,电影导演曾建议乔羽改为“长江大河波浪宽”,以显示雄伟壮丽的景象。你觉得是不是应该修改呢?谈谈你的看法吧。

2.歌曲《保卫黄河》第一句歌词原来是“风在吼,驴在叫”,后来改为“风在吼,马在叫”。你觉得这种改动有什么妙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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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用“一条大河”比使用“长江大河”更准确,因为一条大河是泛指,可以指中国的任何一条河,指任何一个人心中的大河,每一个人家门口的河,都和他的命运有关。想起这条河流就能想起很多事情。这首歌词激发了许多年轻人热爱祖国、建设家园的热情,能够唤起演唱者更为广泛的联想,激发共鸣。而使用长江大河因为明确了大河的具体对象,联想就受到了限制,不容易引发共鸣。乔羽本人就认为只有把激发感情产生的环境准确再现出来,感情也就包含其中了。

2.“马”具有勤奋、坚强、耐劳的高大形象特征,可以代表中国人民的精神气质,用来表现中国人民坚强不屈抗击日寇的状态非常准确。而驴在中国的文化中有懒、笨的象征,用来代表中国人民的形象不合适。

贾岛《送无可上人》一诗,本身就是精品,是词语锤炼的典范,而后注解的《题诗后》,更是道出了创作的艰辛,用词的不易。这三个案例,说明了我们的表达,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上的,都要重视词语的选择运用,这样才能更加准确地传情达意。说话写文章,从表达的目的来看,是要感动对方,感染对方,触动对方,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让对方有所行动,那么使用词语如果不加选择随意使用,就很难达到表达目的。为什么要锤炼词语,终极目标还是为了表达目标的实现,这就是锤炼词语的价值,也是这三个案例给我们的启示。

言语交际中的词语运用主要包括了两个方面的内容。

1.词语锤炼的目的:言语交际中运用词语,要做到准确明白、简洁有力、稳妥和谐、形象鲜明、新鲜生动。在具体的言语活动中,选择运用词语可能是为了某一个目的,也可能是几种目的同时需要。

2.锤炼词语的方法:主要是精心选择、巧妙配合、灵活运用三个方面。锤炼词语的方法的掌握,需要长期的言语实践浸润,又要结合词语运用的目的,这样才能收到效果。

你在选择运用词语方面有哪些体会?运用成功或者运用失败的都可以介绍,也可以介绍你在交际中、阅读中看到的精彩案例,把它们写出来,到论坛与大家一起分享吧。

乔羽歌词艺术风格形成的主要原因

魏德泮

中国古代艺术家很重视从自然界获得创作的灵感,比如许多书法家都是从自然界中领悟到艺术的真谛,从而“落笔惊鬼神”的。大书法家怀素“观夏云多奇峰,辄常师之”;草圣张旭,因观公孙大娘舞剑器“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杜甫《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遂因而悟道,得舞剑之神;书圣王羲之从白鹅游水而悟出用笔之法;唐代书法家李阳冰从大自然变幻无穷的景观物象中顿悟书法之“道”:“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衣冠文物,得揖让周旋之体;于须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于虫鱼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抵咀嚼之势。”(《李阳冰论古篆书》)当然,艺术绝不是对自然物象的简单模仿和再现,张璪说“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是极富艺术辩证法的。艺术家主体与对象客体的融合便有了艺术创造。

全国文联主席周巍峙说:“乔羽是一位始终没有离开过生活的作家,他有相当厚实的文化功底,有相当扎实的生活积累,他真正是厚积薄发的作家,他的作品永远回荡着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灵气和大气。”这话是说得中肯的。

乔羽说:“地理环境对造就一位艺术家来说,其作用是至关重要的。”他读了黄淑子的词集后,黄淑子问他最喜欢其中哪一些,他“以为还是杏花春雨江南的那一部分为好,有感受,有情趣,有意境。这可能由于作者是一位南国女儿的缘故。那些词稿中也有北国冰河铁马,我却以为这是着意写出来的,是在做文章,而且以为今天的文章只能那样做才合时宜。我想这不仅指的是风格,也包括着作者的见地、情怀、取材的视野、选材的角度,等等。总之,这指的是作为一个作者从生活观察到艺术创作的全部状况”。这话也适用于他自己。生活在大运河、微山湖之滨的乔羽,从小心灵受到水乡情韵的浸染,京杭大运河上著名码头之一的济宁城,浩淼无际、帆樯连翩的微山湖,给他无限的遐想。家乡的风土人情、生活经历,为他的创作生涯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乔羽对济宁母校的学生说:“咱们有个太白楼就在咱旁边,我小的时候天天上太白楼,因为家就住在太白楼下,学校也就在附近。你说一个太白楼也对我们有影响啊,因为我每天在那里读书,一个李太白在那里坐着,你不好意思自己写的东西那么不像样呀。这是一种无形的,又是非常有形的力量。”

一、深入农村生活,听村妇拌嘴学习新鲜词汇

1946年春,乔羽进了北方大学学习,在战争的环境里生活工作了三年多。这期间他除了学习,还跟随王任重领导的农村土改工作团进村搞调研,在《光荣报》担任编辑,一直在太行山深处转来转去,深入农村生活。1958年3月,乔羽31岁,剧本创作室解散,组织安排他重返太行山,再次来到河北邢台地区沙河县体验生活,住在渡口村、石槽村等山川农村,睡土坑,吃农家饭,和社员一起下地干活,对山村里发生的一切新鲜事儿都非常关注,总要记录下来。对妯娌吵架拌嘴也挺感兴趣,说她们骂了两个钟头,一句话不重复,净出新鲜词。乔羽这次在太行山体验生活,一呆又是三年。这三年,他积累了不少农村生活素材。后来他创作《人说山西好风光》《汾河流水哗啦啦》,其生活之源就是他在太行山的经历。

他在给陈小奇歌词集《涛声依旧》写的序言中,提出两点建议,其一就是希望小奇“再在民歌上下些功夫”。他说:“小奇对中国古典诗词的妙处颇有领会,这在形成他的作品风格上有目共睹。这也是他的优势。但是我也在想,如果他对中国民歌的妙处也有同样的领会,同样的功力,情况会怎样呢?”足见他对吸取民间新鲜词汇以及民歌的营养是十分重视的,不仅自己重视,还希望词界青年一代也引起重视。

二、聊天也是尽揽天下风情的方式

乔羽乐于同普通老百姓交朋友,乐意在平淡的气氛中生活。休息时尤其喜欢和朋友聊天。他认为“聊天也是一种读书方式,能聊出许许多多东西”。聊天中可以了解世风民情,了解周围发生了什么,知道老百姓心里想什么,脉搏怎样跳动。聊天中大家说话都很真诚、放松、无顾忌,是一种十分自然的状态,更便于作者观察、体会客观对象,从而更准确地捕抓其特征,让作品传神。正如苏轼在《传神记》中所说的:“欲得其人之天,法当于众中阴察之。”聊天成为乔羽贴近群众、贴近生活、贴近实际的一种手段,成为他尽揽天下风情的一扇窗口。

三、放下架子,摆平心态,感受最基本的生活

乔羽认为,一个作家一旦远离最基本的生活,远离生活中最生动、最本色的东西,是很悲哀的。所以,他到外地出差,总爱到处乱转,甚至在最简单的饭摊前津津有味地品尝当地的小吃。他说,他这是想感受一种在北京大都市里没有的生活气息,他时常被这种气息所陶醉。他在创作实践中认识到,“人真正的精神世界,总是和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的,和土地,和岁月,和自然,和人与人之间的那种亲情联系在一起。”所以,他绝不把自己当作名人高高在上,而是摆平心态,深入最具体的生活中,获取最真切的感受。这样他的作品总是十分贴近老百姓的思想脉搏,贴近老百姓的情感。